京城，欧阳家。
晚上十一点半。
欧阳翊从军用轿车上走下来，往别墅走进去。
一只手拿着军帽，另外一只捏住自己的眉心，眉眼间都是疲惫，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全国性的军事会议。
会议上，讨论的便是莱茵岛屿的事情。
那么大一片罂粟花，纪家的确是立功了。
“小翊，最近很忙吗？”
伊依听见大门口传来的声响，穿着件围裙从厨房走出来，最近一段时间，欧阳翊回家的次数很少。
这也是近期以来，伊依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。
没想到却看见了他疲惫的模样。
“最近有点忙，妈，那么晚了，怎么还在厨房？”
欧阳翊换上拖鞋后，精气神缓了过来，抬脚往厨房走过去，刚靠近就闻到了一阵安神茶的味道。
整个欧阳家，只有欧阳羲喝安神茶。
“爷爷又睡不着了吗？”
伊依把锅里的安神茶倒在碗里，拿着勺子轻轻搅拌着，微微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，最近不知道怎么了，你爷爷总睡不着，这个月喝了好几次了。”
伊依不是嫌煮这个茶麻烦，她是担心老爷子的身体。
毕竟年纪上来了，整宿整宿的睡不着，对老年人的身体危害很大。
欧阳翊的眼神顿了顿，整个欧阳家有两个人不能提起。
一个是自己的妹妹，欧阳悦，另外一个，欧阳羲心里的结。
“爷爷在那个房间？”
“在三楼。”
“我端上去吧，妈你早点休息。”
伊依点了点头，家里也就欧阳翊能哄哄老爷子了，这样也好，让他别那么忧心了。
三楼最尽头的卧室里，卧室里的灯，从门缝里透出来，欧阳翊端着碗站在门口，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叹息声。
嘴角动了动。
“霜儿，这些年，过得好吗？”
欧阳羲坐在卧室的床边，手里拿着一个相框，相框上，是年轻时的他，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，两个人亲密的靠在一起。
只可惜，现在物是人非了。
“爷爷，你现在可比我这个年轻人还能熬夜了啊。”
欧阳翊平复好自己的心情，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。
欧阳羲眼角带着眼泪，听见身后的声音后，赶紧伸手擦干净，放下手里的相框。
“你这小子，还知道回家。”
欧阳翊轻笑了声，拉起旁边的椅子，坐在他的跟前，把安神茶递过去。
“当然了，再忙也得回家看爷爷。”
“就知道贫嘴。”
欧阳羲把安神茶接过，放到嘴边后，叹着气摇头，才喝了下去。
欧阳翊的眼眸黯淡下来，安神茶不是神丹妙药，心病还需要心里惦记的那个人医。
“最近很忙吗？”
“爷爷知道了？”
爷孙两个打着谜语。
“我是不出门，但是不代表我外面没人。”
欧阳翊轻轻的笑了声，自己的这个爷爷啊，人是退休了，但是心还惦记的国家和军队的那些事情。
“都解决了。”
“我听说是宛城纪家，这跟纪丫头是不是有关系？”
欧阳羲有段时间没有见过纪栖，怪想念这丫头。
欧阳翊点头，他刚开始听见纪家的时候，就想起了纪栖，没想到还真的有关系。
看样子，她是回宛城了。
“政府决定颁奖纪家，但是，纪家拒绝了。”
“拒绝了？”
虽然不是什么重大的颁奖，但是纪家的事迹，足够担当起这个奖。
“说是不方便露面，我们就没有继续打扰了。”
对方拒绝了，的确没有必要继续打扰了。
欧阳羲再次拿起床上的相框，伸手擦了擦相框，手放在小女孩的脸上，神情黯淡了下来。
“翊儿，你说，她是不是还在怪我。”
欧阳翊强忍着自己心里的情绪，装作一件平常事一样去聊着天。
“爷爷，都过去那么多年了，她早就原谅你了。”
“不，她没有原谅我，所以老天爷才把悦儿带走了，这是对我的惩罚，都是报应。”
欧阳悦的走失，老爷子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，是老天爷在惩罚他。
他需要用一辈子去赎罪。
“爷爷，不是你的错，我们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，我们都不知道悦儿会走丢，或许，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，她过的很好很幸福。”
“这就够了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欧阳羲叹了口气，他这辈子啊，始终是亏欠着这个家。
“爷爷，该睡觉了，要不然我妈得怀疑自己的手艺了。”
“好好好，睡了。”
欧阳羲把手里的相框，安安稳稳的放在桌子上好，才跟着欧阳翊离开卧室。
卧室桌子上，有一排架子，上面摆满了相框。
从欧阳羲年轻时的样子，到欧阳谏结婚，到欧阳翊出生，都有一个女孩子的存在。
“霜儿，8岁生日快乐。”
“霜儿，10岁生日快乐。”
“霜儿，12岁生日快乐。”
“霜儿，15岁生日快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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